小女孩在4岁的时候救起了一个天使。
天使身体痊愈要离开时说，可以满足小女孩一个愿望。
小女孩眨眨眼睛，说，我要在20岁时嫁给你。
于是天使记住了。这个有着单纯眼神的孩子，从她眼中可以清澈地望到她单纯而美好的心，她那连眨眨眼睛都会泛起晶莹涟漪的湖。

16年后，天使回到人间兑现他的诺言。
可他找不到那个当时的小女孩了。他不知道她的姓名，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。
他只记得她的眼睛，她那单纯而美好的眼神。
天使迷茫地穿梭在大街小巷，向每一个他遇到的人们打听。
他问，你们认识一个小女孩吗？她现在20岁，她有着单纯而美好的眼神。
人们摇摇头，若无其事地走开，留下继续愣着、不知所措的天使。
最后，一个妓女走了过来。
她说，我帮你。

天使感激地抬起头。她有着大都市里典型纸醉金迷的奢华外表，涂着酒红的唇彩，蓄着荼红的发丝。以及，一双浑浊的眼睛。
天使善意地笑笑。你怎么帮我呢？
我们来交换。我帮你找到她，你使我发财。

于是妓女拔下天使的羽毛插在笔上出售。人们竞相抢购。
妓女发财了。
可是天使要找的那个小女孩仍没出现。
所以天使翅膀上的羽毛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拔下，插在笔上。
最后，冬天来了。
冬天来了，可天使的羽毛却已经被拔光了。
在寒冷的冬季，一切都是干巴巴的死灰色。在那么一个天空泛着死灰色的寒冷早晨，人们发现，天使被冻死了。尸体被深深地埋在昨晚下过的那场大雪里，微微露出光秃秃的翅膀。
人们很吃惊，到处散布着天使死了的消息。
大街小巷中原本对天使的求助都漠然走开的人们，此时都争先恐后地跑来看天使的尸体，然后彼此大惊小怪一番，再漠然地离去。
稍微对其关心的人们找到下午才刚刚起床的妓女，告诉她，天使死了。
妓女默然地把仅剩的羽毛笔拿出，继续一边出售一边点钱，不予理会。
人们又说，天使昨天晚上死了啊。
妓女头也不抬地问，你们刚说过一遍了，我耳朵不聋。
可你都不会着急吗？
着急什么？就这么点屁事有什么好着急的啊？妓女点完这一把钱，又拿起另一把钱，沾口唾沫继续数。数完了，才又懒洋洋地说，这没什么大不了的，我4岁时还救过一个天使呢。